《孤味》(Little Big Women)|再会啦心爱的人

《孤味》(Little Big Women)|再会啦心爱的人

「我一辈子做牛做马,没有听过你跟我说一句谢谢。」这是《孤味》中饰演母亲的陈淑芳对大女儿谢盈萱说的话。

于我而言,电影中陈淑芳一直怀着执念和怨怼生活,不是因为丈夫花心不忠,或临终时结识了另一女伴共度余生,也不是因为这个丈夫令她被迫与娘家断绝了关系,而是她打从心底渴望被欣赏、被感激。无可否认,她爱丈夫、爱女儿,她坚守传统妇道,将家庭打理得贴贴服服,把女儿照料得无微不至,但倘若爱夹杂了对回报和感恩的渴求,便仿佛增添了杂质,让爱变得不再纯粹,只余下压力和胁迫,就如陈淑芳嘴里说把家族餐馆交给小女儿营运,但还是不时加以平预;又如陈淑芳年轻时曾举刀指向丈夫,逼使他跳楼逃走的情形一样。然而,当陈淑芳在灵堂上看见她那过继了的女儿,我们能看出她的眼神充满怜爱,跟面对另外三位女儿的态度迥异,原因正是她对这个过继女儿没有额外的需索。

直至遇上丈夫临终的女伴丁宁,她才看到一个人原来爱得那么彻底,那么纯净无瑕。她不介意陈淑芳把丈夫的遗体留在台南办葬礼,她甚至不介意自己伪装成朋友身份,偷偷摸摸地出席葬礼进行拜祭。陈淑芳以为她会恨自己不愿与丈夫离婚,没想到学佛的她和颜悦色,乐观表示假如她丈夫没有先遇上她,最后可能不会跟自己在一起。丁宁的默默守护,是真正的不求回报。

我也喜欢谢盈萱的角色。她看上去跟父亲最相似,渴求自由,无拘无束,经常突然消失了又回来,你永远无法联络她,知道她的去向。原来她身患癌症,但她却从来不向他人透露。她看似多情,但其实最不想做的就是忘情负义,因此她选择离婚,爱上旧同学也想离开她。她知道若伴侣陪她走过这段抗癌路,爱很可能化为单纯的感谢。

所谓「孤味」,就是每个人都最后都是孤身走我路。真正的放下,是不论我们做过些什么,也懂得谢绝别人的道谢,不求别人的认同。「再会啦心爱的人」,也许是不论面对你爱的人或你恨的人,都要学懂的一句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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